昨天收拾旧书箱，翻出个皱巴巴的奶茶杯套。米白色的，边缘都磨起球了，上面印着 “珍珠奶茶” 四个字，字都褪色了一半。我盯着它看了半天，突然就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天，想起陈阳递过来的那杯热奶茶。
真的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。那天下午放了学，天阴得厉害，风刮在脸上跟小刀似的。我磨蹭着收拾书包，其实就是想等他走的时候跟他说句话 —— 那时候我们俩座位隔了三排，平时也没怎么说过话，就偶尔收作业的时候会碰着胳膊。结果他倒好，收拾得比谁都快，背上书包就往门口走。我急得跟什么似的，抓起围巾就追出去，刚到楼下就看见他站在奶茶店门口，手里举着两杯奶茶，看见我还笑了笑。
“刚想上去叫你福牛财经，” 他把热乎的那杯塞我手里，杯壁上的水珠蹭得我手心里都是湿的，“看你老盯着我桌上的奶茶广告，就猜你想喝这个。”
我那时候脸肯定红透了，连谢谢都没说清楚，就攥着杯子站在那儿。奶茶是加了珍珠的，吸管戳进去的时候能听见 “啵” 的一声响。我吸了一口，甜得发腻，珍珠嚼在嘴里 QQ 的，可我那时候哪有心思喝啊，就盯着他的鞋尖看 —— 他穿了双白色的运动鞋，鞋边沾了点泥，应该是早上上学路上踩的。
展开剩余60%“下周就要模考了，” 他突然说，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，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，“考完试我妈让我去外地集训，学画画。”
我手里的奶茶一下子就不那么热了，凉丝丝的感觉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。那时候我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跟他说 “我等你回来”，又觉得太矫情；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走，又怕听到具体的日子。结果就那么站着，风把他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福牛财经，他说了句 “天太冷了，你快回去吧”，然后转身就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手里的奶茶越攥越紧，珍珠在杯子里晃来晃去，发出 “哗啦哗啦” 的声音。后来我在楼下站了多久啊？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后来奶茶凉透了，凉得跟冰碴子似的，喝一口都扎嗓子。我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，看见杯套上的 “珍珠奶茶” 四个字，突然就哭了 —— 你说那时候我咋就那么怂呢？连句 “我等你” 都不敢说。
前阵子同学聚会，有人提起陈阳，说他现在在杭州开了家画室，还发了照片。我看着照片里的他，留了点胡子，戴了副黑框眼镜，跟高三时候那个穿白运动鞋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了。有人问我要不要加他微信，我摇摇头，说算了吧。
其实也不是不想加，就是觉得没必要了。就像那年冬天的奶茶，凉了就是凉了，再加热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。再说了，就算加上微信，我能跟他说什么呢？说我当年攥着一杯凉奶茶，在楼下站了半个钟头，没敢说出口的 “我等你”？多傻啊。
昨天晚上我又去买了杯珍珠奶茶，还是加珍珠的，多糖少冰。喝的时候突然就想起那天的风，想起他递奶茶时的温度，想起没说出口的那句话。奶茶还是甜的，珍珠还是 QQ 的，可就是没有当年那种让人心慌的感觉了。
你说人这一辈子啊，是不是总有那么几句话，没来得及说出口，就像总有那么几杯奶茶，没来得及喝完就凉了？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那天我把 “我等你” 说出口了，现在会怎么样呢？会不会不一样？
不过也不用想那么多了。就像昨天收拾旧书箱，把那个褪色的杯套又放回了书箱最底下 —— 有些东西，留着当个念想就挺好，不一定非要怎么样。就像那年的奶茶，凉了就凉了，没说出口的话，忘了就忘了吧。
只是偶尔喝到珍珠奶茶的时候，还是会想起那个冬天，想起那个攥着热奶茶却没敢说 “我等你” 的自己。真的福牛财经，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的自己，又傻又勇敢，多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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